“哪怕只有三天,也b什么都重要吗?”兰涧看着他,无奈地吐露真相,“吴远的拖字诀不管用了,但他还是打了三天的太极,才打算续签核平条约。”
“那对我来说,是竟然有三天的时间,陪你在南麓,多难得,多珍贵。”定岳顺势捧起她的脸,认真地注视着她,看着看着,她的晶莹剔透的眼眸里,就溢出水光,“兰涧、兰涧。”
他呢喃着她的名字,明明她已经在他怀中,他却仍然觉得她离他还是不够近。
兰涧突然就把脑袋抵在自己的双膝,她的手环抱住自己的两腿,脚心仍然抵在定岳的心口,她瘦削的双肩开始颤抖,cH0U泣声渐次变得越来越重。
“可是有的人,一分别,就是二十年,五十年。譬如我的外公和外婆,譬如……”兰涧的声音低了下去,像是yu言又止,又像是泣不成声。
定岳总觉得她有话要说,她的心事从来埋得很深,只会在某一刻才突然爆发出来。他自诩是个很有耐心的人,但是偶尔也会讶异,兰涧的忍耐力远高于他的想象。
“兰涧,不要忍着,说出来吧。”定岳把她的双手分开,慢慢把她的双腿放下来,换成她流了满脸泪的脸贴上他的x膛,他用皮衣把她整个人罩住,听着她瓮声瓮气地在他怀里哭,他循序渐进地引导她,“今天深桦里下了大雪呢,兰涧,我也是两年来第一次看到,我也两年半没有回来了。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,沿着这片白桦林往北一直走,就会走到吾岳的香霭峰,香霭峰是吾岳之中离北栾最近的山峰。五十年前很多被迫与家人两地相隔的南麓人,就是徒手攀岩回到北栾的地界。而你说,那些没有了身份的南地人,有的人因为战火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,就变成了边界线上的难民。”
“其实b起认识你,我更早认识的是你的感悟。是你父亲在就职典礼上说过那句‘我nV儿说,原来stateless是难民而不是无国籍主义者的意思,我的童年是被美化过的。”
“你知道这句话对很多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?我相信这世界上也一定有如我一般的人,身在福中不知福,我们不知道南北两地之间的遗民,是如何赤手空拳攀爬过两地如此危险奇峻的山坡,用尽全力回到自己的故土,却被迫流离失所,变成了边境上的难民,并且几十年来孤苦无依,两边的政府都推卸责任,没有人愿意承担他们的生活,仿佛谁承认了,就承认了两地分隔的错误由谁而起。”
“可是那一年,你父亲带着你的一番言论,带着你的理想与童真,走上了北栾的政治中心,从此那些在两地边境线上的人们有了归宿,他们不用再担心战争来袭时,他们是必然牺牲的Pa0灰,不用担心食不果腹、筚路蓝缕的日子。是你们拯救了他们。”
“跟这些人漫长的苦难b起来,我们的分离,又算得了什么呢?所以这三天,对我来说是意外的犒赏,虽然这么说很对不起桑老师,但是她一定是希望我们带着她的福报,好好活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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