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说什麽?连累谁?我吗?房子被收回去了,他带着剩下的钱走了,是怕连累我。那他没有见我一面,没有留下一句解释,也是怕连累我吗?我知道的。我都知道的。
我是成年人,不是小孩,我再也没有记恨别人的资格了,所以我原谅他。
我还有什麽不能原谅的呢?我可以原谅所有人。我可以原谅战争,暴力,无Ai的婚姻,也可以原谅冰川融化,石油枯竭,现代科技侵犯人的yingsi,我甚至还早就原谅了这个堕落失败的自己。
我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我cH0U着菸,以为这个话题可以结束了,他却用力握住我的手,不放开我,不停和我说话。他说他不想连累我也躲进曼哈顿最脏最乱的街道,躲进臭气熏天,满是油W的中餐馆後厨,过着每天只有刷盘子,刷马桶的生活。他说他以为时间迟早会饶过我们三个人,却没想到我妈会想不开。他还说他在美国的时候信教了,每个星期都去教堂见他的神父,捐一点钱。
他说的话越来越多,握着我的那只手也越来越烫,我受不了了,把手cH0U了出来。他一下停住了,一个字都不说了。yAn光从层层叠叠的绿叶间漏下来,我们踩着一地零零碎碎的光,就这麽走了很久,很久。
气氛有些尴尬,没有人愿意打破沉默。我看了看天空,一只鸟飞了过去,拍着灰sE的翅膀,很清脆地叫了一声。我眨眨眼睛,说:“她的骨灰盒在我那里,你要看看吗?”
他没有说话,一双手垂向地面,皮肤乾枯。他的背弯曲着,地上的影子变得更短了。
接近中午,太yAn昇到了很高的地方,看上去b早上要小。他低下了头,说着:“我没想到……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……”
我放慢脚步,呼出一口烟,听到了自己的声音:“我也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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