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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轻的,我走了(连载之五) (2 / 3)

作者:张朴 最后更新:2026/2/26 6:49:51
        「我早料到你会忘得一乾二净。」李方的身子靠着门框,眼睛斜瞅着忆摩。「已经告诉波尔了,说你病了,感冒发烧,他答应再跟你约时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如果平时遇到这类主动帮助,忆摩会感激地把头靠在李方身上,小鸟依人般的「方、方」地叫个不停。但眼前的她只是勉强笑笑,忽然又想起什麽,喊了一声:「我还得打个电话。」边说边朝楼下走去。李方望着她背影无奈地笑了笑,转身把画架搬到窗户旁,开始修改一幅新作,猛然听见哐!很重的一响,好像是忆摩挂电话时,把话筒狠狠砸在了座机上。忆摩进屋後,李方发现她的神情不对劲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跟父亲吵架了?」

        忆摩烦躁地说:「我想安静一下。」她迳自走到床前,侧身躺下,背对着李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跟父亲吵架,只是不想再听他往下说。她打电话是想问父亲的想法,她的信父亲早收到了,但总是避而不答。眼看离笑笑动手术只剩两天,就在刚才,父亲总算答覆了,说他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:「一切随便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忆摩听出父亲不高兴,正想说点什麽,父亲突然把话题一转:「苏纯来过了,和亚历克斯一块儿来的。」忆摩就问笑笑喜不喜欢「海底世界」?父亲彷佛没听见似的又说:「这两个人看上去挺般配、挺热乎的,当着我和笑笑姑姑的面,还搂着亲吻。」忆摩没兴趣往下听,急声问:「爸,我在问你呢,笑笑到底喜不喜欢?」父亲仍然不回答,继续说:「苏纯把她的这个老外丈夫称为老亚,逢人便说老亚的工作多麽多麽T面,年薪多少多少万,还如何如何T贴她。」没等父亲把话说完,忆摩就cHa话说:「我都能想像她回国後挽着亚历克斯到处炫耀的情形,苏纯在英国也是这个样子,平时只要来电话,你就听吧:我要去瑞士滑雪了,我要去罗马看歌剧了,我刚从巴黎购物回来……」忆摩带着讥讽正说着,忽听父亲在电话那头冒出了一句话:「我的nV儿也不b谁差!」

        忆摩惊问:「你在说什麽呀?」父亲叹了口气说:「你知道苏纯这次回国是为了接nV儿。」忆摩听出了父亲话中有话,连忙说:「爸,我跟苏纯不一样,她是全力以赴找丈夫,我是专心致志读学位。」父亲又叹了口气:「苏纯就是b你聪明,有心计。」忆摩隐隐约约猜到了父亲的意思,直截了当地问:「爸,你是想要我离开李方?」父亲缓缓地说:「你呀!年纪也不小了,早不是小nV孩了,又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。等笑笑的诊断结果出来,万一你要留下来,我希望你绝对不要再感情用事!」

        忆摩就是在这时把话筒砸下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傍晚时分,楼下厨房里人声鼎沸,由於房客多,做饭总是自觉地按着先来後到的秩序。李方听见下面平静了,就放下画笔去洗手,进厨房做好晚饭,端上楼来。他看见忆摩仍和衣躺在床上,急忙问:「怎麽还躺着,哪儿不舒服?」忆摩不说话,李方的心立刻七上八下,伸手去m0忆摩的额头。忆摩一把抓住他的手,翻身坐起来,着实把李方唬了一跳。眼前的忆摩是他从未见过的:脸sE已褪尽了苍白,变得赤红,透着灼人的热焰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是Ai我的吧?」忆摩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问。

        李方目光闪烁地端详着忆摩,揣测着藏在这句话背後的含义。忆摩放开手,重新躺下。李方轻轻推了一下她问:「你父亲在电话里到底都说了些什麽?」忆摩没反应,李方凑上前去,发现她已睡着了,发出一阵悄微而断续的鼾声,嘴唇翘翘的,时而蠕动几下,彷佛在睡梦中絮絮地倾诉着。

        笑笑动手术这一天,忆摩从一早就守候在电话机旁。这一天李方也闷坐在屋里。整个上午出奇的静,也出奇的长。忽然,两声短促的声音响起,是电话铃!李方听来犹如厨房里的煤气灶给点燃爆炸了,感觉心惊r0U跳。忆摩应该在接电话了,怎麽没有动静?李方蹦将起来,三脚并作两步跨出门去,站在楼梯口往下张望,电话机旁连个人影也没有。蓦然发现忆摩就坐在离他脚下不远的楼梯上,赶快下楼来,当他一看到忆摩的面容,心里就全明白了,什麽话都不用再问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忆摩的脸sE灰暗,嘴唇惨白,本来是丰满的双颊忽然之间凹陷了下去。眼睛里面已经没有泪水了,就像经过烈日的曝晒,那里已变成一片乾涸皴裂的河床,除了绝望,毫无生气。眼圈周围晕着黑黑的Y影,好叫人悸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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