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。
纽约连绵了半晚的冷雨终於收了势头,最後一点雨丝顺着医院高楼的玻璃窗滑下,在玻璃上拉出一道细长的水痕。
天sE却依旧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灰蓝,乌云像厚重的棉絮压在摩天大楼的顶端,连晨光都显得畏畏缩缩,钻过高楼之间狭窄的缝隙,勉强落进病房里,在浅灰sE的地板上切出一道苍白细长的光影。
韩聿恩一夜没合眼。
她仍旧静静坐在病床旁的单人沙发上,背脊挺得笔直,一只手仍然轻轻的握着顾知语的手,一夜都未改变过动作。
室内暖气开得很足,她身上那件剪裁利落的墨绿sE衬衫却依旧笔挺,连发丝都纹丝不乱,安静得像一尊没有呼x1的大理石雕像,只有那握着顾知语的手,会极其轻微地收拢一下,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波动。
宋允荷站在病房门外,指尖搭在冰冷的金属门把上,透过门上的磨砂玻璃看着里面那道静止的身影,眉头慢慢皱成了川字。
她从来就没有看过这样的韩聿恩,她从来就不会因为任何人停下脚步。别说是在医院浪费一整夜,就算是合作对象临时爽约,韩聿恩都能立刻调整行程,半分时间都不愿意浪费。
但她现在不只留下了。
甚至就这样坐着,在这间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里,守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意义的夜晚。
这已经远远超出了「偶然救人」的范围,简直像是平静无波的湖面,忽然被投进了一颗足以掀起巨浪的石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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