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昭君已经很久没在深夜翻过城门档案了。
那些麻纸上的墨字她闭着眼都能背出来——高澄,出城,巡防;高澄,未归,巡防;次日清晨入城,巡防。措辞规矩,偶尔漏记,偶尔补一句“军务”。单看任何一条都挑不出毛病。
自高澄从邺城回来这仨月,他的名字像针脚一样密密匝匝缝满了纸面。
她不是在看记录。她是在看一幅用墨线g出的舆图。
她把档案合上。指尖压在封面上,停了片刻。
然后让人去把高演叫来。
高演来得很快。衣冠整齐,袖口上沾着一小片墨渍,是方才批奏折时蹭上的。娄昭君把档案推过去,没有绕弯子。
“你大哥最近,到底在忙什么?”
高演低头看着那些墨字,喉结滚动一下。娄昭君没有催他,只是静静凝视。目光有一种穿透人心的分量。
“延安,兄弟几个,娘最放心你。你是个好孩子,你老实交代。”
高演低下头,沉默了许久。他看着袖口那片墨渍,终于开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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