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堂宗亲,所有人的命脉都被他攥在手里。他觉得自己握着所有的牌。
高澄谁也没看。他只是慢慢转着杯沿,指尖在瓷面上轻轻叩了几下,像在给什么节奏打拍子。
高浚坐在他下首不远。几杯酒下肚,已经压不住了。他这人向来如此——酒一多,胆子就壮,觉得自己是庶子里头最受大哥青眼的那个,便什么话都敢当众往外撂。
高澄知道,所以他故意不看,也不说话。叩着杯沿的手指,一下,一下,没停过。
高浚的视线在席间扫了一圈。他看见大哥神情闲散,指尖叩着杯沿——那个惯常的动作他再熟悉不过。大哥放松的时候就Ai这样。大哥默许的时候,就是这样。
于是他放心了。
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末席那道佝偻的身影上。搁下银箸,忽然抬声,清亮又尖刻。
“左右何不为二哥拭鼻?垂涕缕缕,都快赶上席上面条了。”
满堂骤然安静。
连乐伎的指法都顿了一拍。琵琶弦上滑出一个微不可察的杂音,很快又被按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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