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啪嗒。」
又是一滴燥热的汗水砸落在牛皮地图上,在「京城」二字旁洇开一圈暗色的痕迹。
楚霄缓缓走到书房的窗前。
盛夏的阳光透过繁复的雕花,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。以前每逢这个时节,影七总会悄无声息地隐在窗外最茂密的树荫里,像一尊毫无存在感的雕塑。
只要楚霄一抬眼,便能瞧见那抹熟悉的黑衣衣角,那是他颠沛半生最心安的归宿。
「阿七,宣府送来的新茶,今年格外苦。」
楚霄下意识地对着空荡荡的树荫低喃了一句,声音沙哑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然而,空气中没有传来那声熟悉而内敛的「属下在」。回应他的,只有窗外不知疲倦又令人烦躁的阵阵蝉鸣。
那一瞬间,一股巨大的空洞与怅然排山倒海般袭来。楚霄伸出修长的手指,指尖在虚空中微微一抓,却只抓到了一缕燥热的风。他看着自己的掌心,那是曾无数次将重伤昏迷的影七死死抱在怀里,沾满对方滚烫鲜血的双手。
这半年来,他日夜枯坐於此,案几上的谋划愈发精准狠戾,每一步精心发展,他都在逼着自己用最冷酷的理智去算计。每一步都算计到了骨子里,可他的心却像是被生生挖去了一块,空落落地疼。
六年的生死相依,半年的日夜舐血。
他想念曾经的阿七每次被他调侃时,那抹局促却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耳根微红;想念他在私底下、不规矩地喊他一声「殿下」时,眼底深藏深着的那抹超越了生死与忠诚的赤诚和依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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