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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ZSCS]共犯 (2 / 16)

作者:余微白 最后更新:2026/5/11 18:26:56
        扎克斯忽然觉得她孤独。雀听不懂人在讲什么,她坐在他人亢奋的欢喜里,仿佛被排斥在外。他产生了走上前去的冲动,周围人群的磕碰就像一种鼓励和推攘;他想要走上前去,往日所有友善教育与人际经验正为他撰写开场词;他决定走上前去,正要走上前去时,确有人走到了萨菲罗斯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扎克斯停下了,他看着萨菲罗斯吻他,笑。他说,怎么这么高兴?他想,她明明一点也不高兴;你去看她的眼睛,她的眼睛就像只不怕人的雀……

        突然有谁攘了他一下。扎克斯别过肩膀错开身,他却又攘了他一下。扎克斯收回视线,看到一只黄玫瑰。文件袋的重量又恢复了,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,我又做了那个梦。噩梦的感觉像小时候我从树上摔下来,脱手在一瞬间,猝不及防。那天是个很好的晴天,按理说我该看到近在迟尺的天空不断拉远,恢复到往日遥不可及的距离,然后是疼痛使我闭上眼。可梦是不讲逻辑的,所以我被恐惧胁迫,一次次回忆爬树时回头看的那一帧。方才脚下站立的土地像口深井,或者废弃高塔内的回旋楼梯,无限地延伸展开黑暗的手臂扯住我的脚踝,我忽然失足。惊醒时浑身冒冷汗,一抹一手的黏腻。黑夜无尽的阴冷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梦也是一样。在从高处摔下前先要先爬楼梯,我从家乡的白石阶木门槛手脚并用爬到那间城市的多层住宅。他们总说她住的意外的偏远;我想,还能有二十个小时的动车偏远吗。但那确实是个破旧的老小区,门铃坏了,大门用不知哪掉下来的红砖撑开。我于是又爬上台阶,留心断了一半的扶手。螺旋上升,螺旋上升。不知不觉间离开了地面,到她家的路似乎是无穷尽的,又似乎很短——只消一个眨眼的疲惫,我推开了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地上。我看不清她的姿势,门内没有灯,她的白色睡裙使她像个半身浮在空中的鬼魂。她的身下有个人,男人,我起初没有看见他,就像萨菲罗斯起初没有看见我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血,不合逻辑的浓稠的深红的血,慢慢渗到我的脚边,门内的黑暗也匍匐地潜行,顺着血液攀上我皮鞋,西装裤,它勒住我的腰仿若一只蛇。我感到呼吸困难。男人的身型因为黑暗的溢出才显现出一点轮廓,他的皮鞋,西装裤,被阴影晕染的衬衫。我的尖叫梗在喉间。最后才是萨菲罗斯。萨菲罗斯修长的手按着他衬衫上最深的阴影,她的手臂白得像一小截煮熟的山药,胸口的起伏控制着我的呼吸。我向后退了一步,要逃跑了。她蓦然转向我。窗外车灯扫过,她的银发便一瞬间点亮又熄灭,暗淡时遮在她的面前好像丛林中的藤蔓。一只眼睛就在那片丛林中看着我,盈盈的,像一口井。我忽然在清醒的时候做了梦,一跌,坠入深渊。

        扎克斯带着全套的钓鱼工具上了车。萨菲罗斯扎了头发,黑色防晒衣下套着运动裤。他第一次坐她的副驾驶。

        路程比较远。可同昨夜的煎熬来说,又体现出一些悠闲来。扎克斯的背带裤造型的涉水服给了他不断调整坐姿的理由。车开到一半萨菲罗斯说,你知道这种防水裤灌进水就会很危险对吧。扎克斯说这样吗,那我下次不穿了!但他们都知道他们不是来捕鱼,也没理由下水。

        目的地是一处相当静谧的河流。他们穿过一大片灌木才来到这里。扎克斯假模假样地撑鱼杆。萨菲罗斯打开车的后备箱,提了一桶凝固的水泥下来。她把它翻过来,嘭,倒进水里。那里面有她说不好处理的东西。扎克斯看着它入水,不多想在那块圆柱状的水泥里,那个一米八五的男人是如何蜷缩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盯着水面的时间超出了合理范围。扎克斯附过去问怎么了。水泥横躺在近岸处隆起的石子堆上,在清澈的河面下突兀地骇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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