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。我告诉祝平安做什么。”他把眼镜摘下来，用衣角慢慢擦着镜片，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个不太想聊的熟人，“以祝平安那个性子，郁玉跑了那么久，他见面第一件事就是扇他一个耳光。”
时云像是想到了什么画面，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，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，在他面前散成两股细流。他歪着头，把烟从嘴里夹出来，弹了一下烟灰，然后慢悠悠地开口：“也是，我可舍不得小玉玉受伤呢。”
他说着，嘴角弯了起来，像是小孩子想到了自己最喜欢的玩具。但那双狭长的眼睛里依旧没什么暖意，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病态的占有欲，和一丝隐隐约约的、被压抑了太久的期待。
时云把烟掐灭在玻璃烟灰缸里，然后往沙发靠背上一靠，仰着头看着天花板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，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。
“好了，我要挂了。”他说，声音懒洋洋的，但尾音微微上扬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期待，“嗯……要想想明天给小玉玉带什么礼物呢。”
说完他伸手去够屏幕，动作随意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，视频窗口就暗了。沈书辞的屏幕上只剩下自己的倒影，映在暗掉的视频窗格里，模模糊糊的。他把耳机从脖子上摘下来挂在桌边的支架上，起身走到窗前，伸出手，把窗帘往旁边拨开一条缝。对面那栋楼，郁玉家卧室的窗户正对着他——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一丝光都透不出来。和平时一样。和每一天都一样。
他勾着唇，镜片后面的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弧线。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路灯光落在他脸上，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半。“明天，”他对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低声说，“会有一个大大的惊喜等着你呢。”
郁玉不知道这些。
他洗过澡了，头发还是半湿的，发梢贴着后颈，把T恤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他曲着腿缩在电脑椅上，赤脚踩着椅面边缘，膝盖离胸口很近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。屏幕上是一款很老的像素风单机游戏，画面粗糙，角色走路时小人一颠一颠的，对话弹出来的时候配着笨拙的提示音。没有什么复杂的操作，不需要联网，不需要跟任何人说话，只需要跟着剧情走，偶尔停下来存个档。游戏里的小人走到一座桥边，被一只猫拦住去路，对话框弹出来，写着一行字——“想过桥？先交三条小鱼干。”那只猫画得歪歪扭扭的，眼睛一个大一个小，表情看起来像是在生气，又像是在撒娇。
郁玉勾了勾嘴角。弧度很浅。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，操控着手柄，小人从背包里掏出三条小鱼干放在桥上，猫让开了路，走之前还丢下一句话：“下次再来记得带金枪鱼罐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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