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说下去。他闭上眼睛,额头抵在温玖的膝盖上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
“你对我太残忍了,温玖。”
这是第一次,他叫她“温玖”而不觉得违和。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禁忌的重量,像一颗熟透的果实,在两个人的沉默中坠落。
“你对我太残忍了。”他低声重复,声音闷在她的膝盖上,“你可以打我,骂我,告诉我我有多恶心,多变态。但你不要这样对我。不要假装我不存在,不要把自己折磨成这样,不要对别人笑,让别人送你回家,站在我面前摇摇欲坠还要推开我——”
他的声音彻底碎了,变成了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哭声。
温玖坐在沙发上,低头看着他的头发。他十八岁了,已经比她高出那么多,可此刻他蜷缩在她膝盖前的样子,像极了一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。
她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发,像他小时候发烧那次一样。但她的手悬在半空中,颤抖着,不知道该落在哪里。
客厅里很安静。钟表的滴答声从厨房传来,窗外偶尔有车经过,车灯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光。
温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撕开,露出里面最柔软、最隐秘、她藏了一辈子的部分。
“你说话啊。”温漾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她,“你说点什么。骂我也好,推开我也好。就是不要这样看着我,不要不说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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