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喊救命,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,发出的是嘶哑的、低沉的、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声音。
他试着去掰那只捕兽夹。
他用两只手抓住那两片生锈的铁齿,使出全身的力气往两边掰,咬紧牙关,青筋暴起,指甲嵌进锈迹里,掰到指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但那只捕兽夹纹丝不动,像一个等了他很久的、耐心的、绝不松口的怪物。
托马斯的力气一点一点地消失,像沙漏里的沙子无声地往下流。
他靠在旁边的树干上,眼睛半睁半闭,看着头顶那片被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。
天还没有完全黑,但林子里已经暗得像深夜了,只有极高极高的地方,从树叶的缝隙里透出一小片一小片灰蓝色的、正在变暗的天光。
他开始觉得不那么冷了,甚至觉得有点暖。
脚踝处的疼痛也变钝了,像是有人在他和那只捕兽夹之间塞了一层厚厚的棉花,那些锯齿还在,那些血还在流,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。
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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