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之宇对我百般体贴,但我坐在他的机车後座,心里一丝波澜都没有。回程前一天的海边咖啡厅,他温柔地问我能不能复合。我看着他,平静地说:「不可能了。我不恨你,但也没办法再爱你了。」
看着他失落的眼神,我才发现,我竟然可以如此轻易地跟他告别。我的同情心没有泛滥,我的心如止水。
***
阿莎他们回去了,我留在兰屿跟着阿亮教练学潜水。我自己一个人有些孤单,但我很享受这份孤单。
阿亮教练喜欢在白板上画下潜水路线的水底地图:鹿角珊瑚礁、扇状珊瑚礁等等,各式各样的珊瑚礁,一些热带鱼,再画上一个潜水中的潜水员;画得超好,我差点以为他是插画家。总之,白天把自己搞得很累,晚上就很好睡。两周後,我顺利地拿到初阶,以及进阶的潜水执照。我认识了一些新朋友,大家一起住在潜店混宿的背包客房里。
以前我不敢住这种男女混住的房间,但不知道为什麽突然敢了。可能是因为有另一个女孩跟我一样,自己来学潜水,她也打算待到暑假结束。反正再怎样有她陪我,没什麽好怕的。
小虾比我大一岁,大学毕业已经考上研究所,她说要狂欢两个月,再回去过苦日子。她是来庆祝的,我是来疗癒的。庆祝跟疗癒都是一样的,都是来放下的,放下那些曾经压住你心脏的东西。
在潜店混熟了之後,阿亮教练让我们打工换宿。我跟小虾早上打扫民宿,完成後就跟着去潜水,有时也帮忙带一些学生。除了小虾之外,还有一个打工换宿的男生,灌强,小我一岁,大二升大三。
灌强很喜欢小虾,老是缠着她说话,我就负责在旁边听跟微笑,毕竟我也不太想说话。认识新朋友很棒,从零开始,所以他们以为我原本就不爱说话,不会一直问我怎麽了。我突然领悟,难怪人们想开始新生活,都会搬到一个新的地方,让自己归零,重新生长茁壮。
度假就是这样,看着大海整天悠哉,谈恋爱绝对是打发无聊最好的事件之一。没多久灌强就跟小虾在一起了,他们知道我嘴巴紧,只要没别人在混合房里,就肆无忌惮地拉上帘子,在里面发出一些声音。我通常会默默地走出去,默默地坐在门旁边的椅子上看书,或滑滑手机。也顺便帮他们看门。
啧,在这一片好山好水的恋爱圣地,我竟然一片清心寡慾;也是有男生对我示好,但我就是提不起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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