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他到学校的时候，发现校园论坛上出现了一条新的帖子。发帖人是个匿名账号，标题很短：「我是其中一个人。我来说几句。」
秦立能点进去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了。
「我是前两周被影响的十二个人之一。我恢复正常之後花了整整一天来整理记忆——哪些是我自己的，哪些是被塞进来的。到现在为止我还是有很多地方想不清楚。但我可以确定一件事：我自己的部分里从来没有喜欢过秦立能。我甚至不认识他。可那两周我像疯了一样满脑子都是他，会半夜醒来想他，会翘课去W班门口等他。这太可怕了。比被骗钱骗感情可怕一百倍——因为你发现你连自己的感情都不能相信了。我不知道秦立能是怎麽做到的，但我希望这种事永远不要再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。」
底下有人回覆：「所以真的是他动了手脚？」
楼主回：「我不知道他动了什麽手脚。但我知道那不是正常的喜欢。那是被强行塞进脑子里的东西，而且它会取代你自己的感受。你们见过那种被移栽的树吗？根被砍掉了，插进别人的土里。活是活着，但不是自己了。」
秦立能把那条帖子看了三遍。
然後他登录了自己的账号，在那条帖子底下敲了一行回覆：「我是秦立能。楼主说的一切都是真的。我用了不正当的方式影响了你们所有人。我没有办法解释具体是怎麽做到的，因为连我自己现在也无法完全理解那到底是什麽。但我能说的是：我把那个东西毁掉了。它不会再影响任何人。对不起。」
他的手指在发送键上悬了好一会儿，然後按了下去。
帖子底下立刻炸了。
有人说「你终於承认了」，有人说「你应该退学」，有人说「虽然你承认了但还是好可怕」，有人在骂他，也有人在替他说「他都说毁掉了你们还要怎样」。秦立能把那些回覆一条一条地看过去，没有回覆任何人。
他把手机锁屏，塞进口袋里，继续往教室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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