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辞把车停在路边，没有熄火。引擎低鸣，排气管的白烟在尾灯的红光里一团一团地往上升，像某种缓慢的信号。他转头看她。那双黑sE的眼睛在仪表板的微光中显得很深，深到像两口井，你丢什麽进去都听不到回声。「不行。」
「我没有在问你。」纪陶看着窗外。天快亮了，远方的地平线出现一抹浅浅的灰白sE，像一条被稀释过的墨线。她不知道那是什麽颜sE——不是白，不是灰，不是蓝。是一种还没有名字的颜sE。就像她。
「你要回去B5？那个你刚刚才逃出来的地方？」
「对。」
「你知道他们现在一定在找你吧？你开了F11的档案，跑进B5，从秘密出口消失。他们会翻遍整栋大楼，会调监视器，会问每一个值班的人。他们会找到那条秘密通道。他们会知道你是怎麽进去的、怎麽出来的。他们会把所有漏洞都堵上。你下次进去，不会再有老人帮你开门。」他的语气还是平的。但他的手——他的右手握着方向盘，握得很紧，指节泛白。他的左手在口袋里，不知道在m0什麽。也许是刀。也许是景浩的耳环。也许只是他自己的手指。
「我知道。」
「你回去就是自投罗网。」
「我不会从正门进去。」纪陶转头看他。他的侧脸在仪表板的光线下显得很瘦，颧骨高到像要刺穿皮肤。那道浅浅的疤在眉毛上方，像一条小小的蜈蚣，安静地趴在那里。「我从秘密出口回去。」
宋辞的手放在方向盘上，指节泛白。他在用力克制自己。克制冷静，克制理X，克制「这是对的、那是错的」的判断。因为他知道，如果是他，他也会回去。他也会。他已经想了两年。每天每夜，每一次闭上眼睛，他都在想——回去。回到那间公司，找到景浩的结晶，带他出来，带他去看海。但他没有。因为他怕。因为他还没有准备好。因为他还在等一个「对的时机」。而那个时机永远不会来。
「你疯了。」
「也许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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