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做一部分。”陆衡坐到床边，尽量说得平，“医生说你这咳嗽不能再拖。”
母亲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：“我跟你说没事，你就是不信。”
“你真没事，就不会发那条短信。”
她怔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么直。沉默了一会儿，才低声道：“我就是怕你在学校分心。”
“你现在这样，我更分心。”
这话说完，病房里忽然静了几秒。隔壁床的大娘翻了个身，窗外走廊里有人在喊护士，远远传来一阵轮椅滑过地面的响。母亲看着他，眼圈有点红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可最后还是没说出口。
下午带她去做检查，楼上楼下跑了一圈，等重新把人安置回床上，外面的太yAn已经偏西。母亲输Ye时昏昏沉沉睡了一会儿，醒来第一句话却还是问：“你学校那个b赛呢？是不是快开始了？”
“还没正式选。”
“那也不能耽误。”她看着他，声音因为咳嗽有些哑，“你别老守着我。我就是发个炎，又不是起不来。你考到那种学校不容易，别因为我把事都丢了。”
陆衡低头拧保温杯的盖子，半天没接话。热水腾起一阵白气，模糊了眼前一点视线。他忽然想起城东高处那间公寓的落地窗，想起林予晴懒懒靠在沙发里说“明天过来”，想起昨晚自己站在楼下时，还觉得那道台阶像近在咫尺。可真到了医院，站在缴费窗口前，余额不足那几个字一跳出来，什么台阶、什么灯火、什么高处，忽然都变得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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