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死，暗无天日的洞里关了三天，眼睛视物昏花，目前看到的一切都是散的，暗的，因为看多了头晕，索性就一直睡，睡得天昏地暗不辨日月，连自己是谁都不太清楚了，金缕玉衣在这洞里滚得泥泞不堪，完全没有当初墨寒烟拿给寂簪时的干净漂亮，不过被现在的唐生澹穿在身上也算是相得益彰，他那张抹了泥的脸和炸了毛的头发，配上这身看不清原貌的脏衣裳，简直和乞丐扮相毫无二致。
但是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？墨寒烟几番确认石床上躺着的那个人不是自己的错觉，心中更加存疑，这里方才分明没人，走了三趟也只有这趟看见了唐生澹，那之前这个人躲哪儿去了？难道前段时日被雷劈一道灵力倒退得如此厉害，连眼睛都不灵光了。
他上床要看床伴的脸，眼睛不灵光决不能容忍，万一挑了个丑的陪睡，往后半辈子都吃不下饭，得不偿失，不行，待会儿出去得找龟从元看一下。
墨寒烟的思绪已然从唐生澹身上挪开，想些琐事想得出神，周身结界散出淡淡的白光，在睡不安稳的小孩面前忽明忽灭，即便是微弱的光源，给三日不见天光的唐生澹带来的刺激也是莫大的，他躺在石床上生生被亮醒了，搓着眸子懵懂睁眼，看见个发光的小哥哥，还以为在做梦。
这段时间受的伤太多，识海还被猫妖进去搜过两次，脑子多少受了一定损伤，他本来就不聪明，清醒沉睡幻想实际分不清。
面前发着光的人影，也不是这几天的第一次出现，反正每次都不是真的，这次也一样，唐生澹空洞的眸子直愣愣盯着那团白光，纵然清楚摸不到实质，还是下意识伸手探上去感受白光的温度。
他太狼狈了，一个八岁都没有的孩子，躺在脏兮兮的石床上，浑身上下散发着洞窟的腐气，墨寒烟后撤两步避开触碰，微蹙的眉头在意识到自己当下的身份时，又尝试着缓缓舒展开来。
对……身份，他现在不是远山渡长老，他是鸢飞，来哄小孩的。
唐生澹是不是快饿死了？看上去如此沧桑，要是墨寒烟今天不来，他是不是真就要死在洞里？墨寒烟敛了身侧结界，忍着洁癖性子上前一步靠近唐生澹，原本一头银丝成了墨色长发，虚弱地垂下来，若即若离搔刮唐生澹的侧颈。
他探了探小孩的鼻息。
没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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