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半,护士来通知转床。
小宇在留观室过了一夜,后半夜烧到三十八度二。母亲叫过值班护士,敷在额头上的毛巾换了几次,早上量还是三十七度八。韩瑞东从门外的塑料椅上起来,先扶了一下墙,才把压在腿下的外套抽出来。椅背只到他的腰,头往后仰就碰墙,他坐了一夜,起身时两个膝盖都不太听使唤。
护士把轮椅停在门边,让他先把孩子抱上去。小宇的鞋没穿好,脚跟踩住了鞋口,韩瑞东蹲下去替他提起来。母亲拎着布包跟在轮椅后面,他拿黑包,另一只手一直扶着孩子的肩。
病房仍在六楼,三人间,给小宇留的是靠窗那张。门外有一辆放清洁用品的小车,他侧着身让过去,包角蹭了一下门框。护士对着床尾的卡核名字,问到韩承宇,他应了,把黑包搁在床边,才抱小宇上床。
孩子的两只胳膊挂在他脖子上,鞋底擦过他的裤腿。他托着小宇的后背,等母亲掀好被子,才把人放进去。小宇抬手去拉被边,拉到胸前就停了,棉袄还没脱,他又把被子掀开,帮孩子把袖子一边一边退出来。
床头柜上已经放着水杯。母亲把布包递给他,他搁在椅子上,给小宇倒了温水。孩子喝完把杯子递回来,嘴唇上有一点干皮,他没伸手撕,用纸巾接住下巴上的水。
"爸爸,这个床比旅馆的大。"
"嗯。"
另外两张床,一张还空着,床单折着压在床尾。另一张住了个五六岁的男孩,旁边的女人正削苹果,果皮一截截落进塑料袋里。小宇看了一会儿,把头转向窗户。玻璃下沿有早晨凝的水,光照在水痕上,窗框在床单上留了一道窄影子。
护士进来交代检查。骨穿排到后天上午,今天和明天还要补常规项目。韩瑞东把医生开的单子拿出来,问这上面哪些已经交过,护士替他指了一下,提醒原件都留好。
"明早抽血,空腹要求按检查单。骨穿另有准备单,到时候再核对,别弄混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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