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老街十三号，门脸不大，叫「月满轩」。
在这条充斥着网红手打柠檬茶、连锁炸鸡店与文青咖啡馆的旧街巷里，这间透着老木头与陈年面粉香的小铺子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铺子临街只有一间半的宽度，前头是个泛着暗红油光的玻璃柜台，後头连着做糕点的烘焙间。门口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，边角被油烟燻得发黑，字迹却铁画银钩，传了四代，少说也有近百年光景。
「老板，来两块桃酥，半斤绿豆糕！」门口的塑料帘子被掀开，熟客街坊探头进来。
「好嘞，王婶您稍等，刚出炉的，还烫手。」
陈弦安掀开後厨的白布帘子走出来。
他今年刚满三十，生了张乾净温和的脸，常年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围裙，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烤麦香与糖香。他是这座繁华都市里最不起眼的那种手艺人——起得比鸡早，睡得比狗晚，每天跟面粉、白糖、红豆沙死磕，手指关节因为常年揉面而生了一层薄茧。
熟练地过秤、用纸袋装好、麻利地找零，陈弦安笑着把客人送出门。
帘子落下的那一刻，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敛了下来，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。
柜台後的收银机上，闪烁着本月的营业额。
扣除水电、铺租、面粉进货成本，净利润勉强够他一个人嚼裹。
「再这麽下去，真得关门去送外卖了。」陈弦安叹了口气，低声喃喃。
现在这年头，传统糕饼业步履维艰。年轻人过中秋，买的是动辄几百上千的奢华包装礼盒，里面装的是松露流心、燕窝奶黄，吃的是排场和小红书打卡。像他这种恪守古法、用老面发酵、纯猪油开酥、手工熬豆沙的老式月饼，除了附近几个上了年纪的老街坊每年象徵性地买两盒，平日里根本无人问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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