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问镇里最好的木匠是哪一处,这毫无疑问当属扶玉娘儿俩。
扶玉今年三十七岁,手握木刻刀已经三十多年,她继承了她母亲的好手艺。而后找了个文弱书生当上门女婿,之后又生了个儿子,一家子都是手艺人。只是身边亲人都去世得早,扶玉一个人把孩子扶蓉拉扯着长大了。
如今扶蓉十六岁,有着自小从母亲扶玉那里耳濡目染的好手艺。扶蓉还记得扶玉给他的第一件生辰礼物,便是一把精致的刻刀,那把刻刀至今还被他保存良好,时不时就涂层油保护起来。
扶玉曾教导过扶蓉,如果若想雕出一个好物件,必得在心中对它了如指掌,或者也可以先于木板上起稿,又或者也可以通过在纸上画图的形式来辅助操作。
扶蓉想了想,还是下定决心,走向了扶玉的工作间。
最近他连着做了快十几天的梦,梦里有一只白色的老虎,那老虎最开始只是冲他嗷嗷叫,扶蓉又听不懂。而后几天不知道怎的学会了说人话,只是语句又不连贯,说:“扶玉!刻木头!扶玉!刻木头!”扶蓉疑惑:“你是说让我给母亲刻一座木像?”白虎点了点头,见他答允,这才缓缓离去。如此折腾下来,扶蓉也是十几天都没睡个好觉。
扶蓉其实曾经雕刻过扶玉的小像的,只是只有脖子以上的面容。扶蓉对母亲的相貌烂熟于心,根本不需要多想,半天的功夫,就已经栩栩如生。只是再往下,就模糊多了。
因为父亲去世得早,扶蓉得以和母亲一同就寝直至十二岁。四年前,扶玉就以其长大了为由,把他安排在了隔壁的卧室,任凭扶蓉如何哭喊着拒绝也不为所动。尽管如此,扶蓉知道,母亲是非常爱他的。
扶蓉敲响了扶玉工作间的门,在得到应允后推门走了进去。工作间物品繁多,各式各样的木头以及各种各样的刀具随意摆放着,扶玉坐在其中,脸上还有一些轻微的木屑。她手上的活已经结束,因为扶蓉看见她已经在拿湿抹布清理,进行着最后的收尾工作。
扶蓉有些扭捏,犹豫着说:“母亲,我想刻一座你的木像。”
扶玉没抬头:“可以啊。蓉蓉你去年送我的那个小像就雕得非常好啊。”
扶蓉被夸得有点小骄傲,只是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,就又是有些脸红:“母亲,这次我想刻一座全身的木像。只不过我……”扶蓉不好意思说下去,向扶玉凑近了些,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灰尘,然后扯了扯她的袖子,没再说话。
扶玉居然也明白了他要说什么,了然地替他继续说道:“只不过蓉蓉你不清楚我脖子下面是长什么样子是不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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