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“表演”结束
“姜医生，你真以为自己能领导这家医院吗？你的眼界就像你手术切除时的安全边界一样狭窄。”
这番话语中透出的刻薄毒辣，简直精炼得足以装瓶售卖，瞬间划破了首尔中央大学医院会议室里紧绷的空气。李正洙医生斜倚在讲台旁，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意，目光直视着坐在桌对面的那个人。
姜民浩医生头也没抬，继续看着手中的病历资料。他手指稳健而精准，在纸面上划过一道线条。“我的‘边界’能挽救生命，李医生。而你的那些作秀只会浪费时间。”
在座的各科室主任和高层管理人员中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虽然这是周一上午的例行战略会议，但在员工们眼中，这不过是“姜李二人转”的又一出戏码罢了。这种局面已经持续了二十年。长达二十年的激烈竞争，早已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节奏——那种充满冷嘲热讽与冰冷回击、且规律可循的节奏。
正洙身子前倾，深灰色西装上衣显得有些紧绷。“作秀？这就是你对‘倡导建立心脏与神经外科多学科联合病房’的评价？一个真正能造福患者的病房？”
“那只会模糊责任界限，引发运营混乱，”民浩反驳道，终于抬起头迎上了对方的目光。他的双眼宛如冬日长空，清澈??却透着不容情面的冷峻。“你的提案简直就像小孩子用蜡笔画出的‘效率蓝图’。我的科室绝不会被卷入那种烂摊子里。”
“你的科室，”正洙不屑地挥了挥手，“那个所谓的‘神经外科堡垒’。既一尘不染，又孤立隔绝。在那里面，患者真的能感受到一丝人性的温暖吗？还是说，那里只有你那膨胀的自我所散发出的冰冷寒意？”
民浩的下颌微微收紧，动作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。他将病历轻轻放在桌上，发出了一声轻微却坚定的叩击声。“手术成功与否，不看人情味，看的是存活率。正如你那‘迷人’的说法，我经手的动脉瘤修复手术，存活率高达98%。你的个人魅力又能带来什么？在不可避免的并发症发生前，展现出更亲切的床边态度吗？”
这番话精准地刺痛了对方。正洙的笑容未减，但双眼微微眯起，原本戏谑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。全场屏息注视着这一幕。这是一场博弈的舞蹈：出言挑衅、针锋相对、火药味升级。这种场面极具表演性，甚至演变成了一种艺术。低年资住院医甚至开了赌局，猜他们何时会真的动手；而资深护士们只是叹了口气，默默更新着手中的统计表。
两人都没注意到，隔着隔音玻璃，有人正从夹层俯瞰着这间会议室。朴院长双手交叠搭在栏杆上，眉头紧锁，神情凝重得宛如石雕。即将宣布设立的“外科总主任”一职——一个统管所有外科科室的高层职位——将是该院历史上最重大的权力更迭。而眼前这两人，正是这一职位的热门人选，尽管风格迥异。可如今，他们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互相攻讦。
朴院长心事重重。这两个火爆脾气的家伙，真的适合担任领导吗？姜医生医术精湛，却像一座孤岛；李医生善于联结各方，却像一场风暴。他注视着民浩僵直的姿态，以及那份静止中透出的绝对掌控力；又看向正洙，那股灵动却又仿佛难以安分的能量。这是一对极不稳定的组合——也是全院最令人头疼的搭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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