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於那天的比赛究竟由谁夺得冠军，我已经记不清楚了。我只记得爷爷握着我的手、带我穿过陌生的街道，再有就是那块热腾腾的香料烤饼。
我们在广场待了很久，回程时，我已经累得走不动了。爷爷把我背在背上，拄着拐杖、一步一步背回落脚的地方。我趴在他的肩头，不知不觉便睡着了。那是父母去世後，我第一次睡得那麽安稳。
我收回思绪，沿着白石板路朝西走。此时正值午後，街道两旁却亮着灯，只是白天供气低，灯火十分微弱。
那是一种颇为奇特的照明设备，路旁戳着一盏盏漆成墨绿色的铸铁路灯，高约三公尺。那些路灯顶端的玻璃罩里，一团团淡黄色的瓦斯火焰正稳定地跳跃着，发出极其轻微的「嘶嘶」声。灯柱底部连接着石板路下的管线，定期检查阀门，便能持续燃烧，不必像油灯那样添油，也不用提着梯子沿街更换灯芯。
我蹲下身，想看看底部的管线接头，却发现那里装着一个厚实的金属护罩，外面还刻着警告文字。护罩用螺栓固定，旁边则挂着一块小小的铜牌，上头标示了维修行会的名称与编号。
满街的瓦斯路灯，在阳光下透着一种冰冷而精准的机械美感。看着这些跳动的火苗，我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以前在鹿鸣村领主府的深夜，约翰牧师与圆规学士在喝得半醉时，压低嗓门对我透露过的、关於这片大陆最沉重的「科技黑历史」。
这一切，都要从五百年前的大远征时期说起。
那时候，七城联盟在魔国的领土上节节胜利，人族的钢铁大军几乎要将黑暗彻底驱散。然而，就在最辉煌的时刻，联盟却遭遇了毫无预兆的惨烈大败。退回高墙後的人族统治阶层——高高在上的王室、古老的贵族以及圣光教会，被这场大败吓破了胆。他们陷入了歇斯底里式的恐惧中，不愿承认自己的无能，反而将失败的罪名，笼统地归咎於当时军队中最核心的两位学士「不敬天主」。
那两位，是人族历史上最璀璨的先贤。
第一位是伊萨克学士，人称「真理观测者」。
他是当时最杰出的数学家，拥有远超常人的推演能力，能将极其复杂的数量变化与运动问题，化为一组组精确的数学公式。他所发展的微积分，为研究速度、加速度、物体运动与变化率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工具，也让人类有能力以更严谨的方法分析过去只能依靠经验判断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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