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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侧屋里的足交R交 (1 / 4)

作者:殡仪馆的车不空驶 最后更新:2026/10/27 8:27:54
        第八章侧屋里的足交乳交

        芳是下午两点到的,县汽车站出站口只有一班从省城来的车,晚点半个小时。老顾让我去接,说,接一个女的,姓罗,穿红毛衣。我说,馆里没红毛衣的人。老顾说,她穿。

        出站口风大,吹得广告布啪啪地响。我站在牌子底下等,两点四十,车还没到。两点五十五,一辆灰皮的长途车拐进站场,前轮在站台边上蹭出一道白印。车门开下来一群人,挑担的、抱孩子的、拎蛇皮袋的。最后下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,红毛衣,下身一条黑长裤,脚上一双带襻的凉鞋,鞋里没穿袜。她手里拎一个纸箱,纸箱上贴着一张白纸,纸上写着殡仪馆三个字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走到我跟前,问,你是馆里的司机。我说,是。她把纸箱递给我,纸箱沉,里头是花圈,折叠的铁丝架子压着白绸。她说,我姐订的,让我扛回来。我说,你姐是谁。她说,罗广德是我兄弟。我说,那你姓罗。她说,我姓罗,我叫罗小芳。她自己笑了一下,说,你叫她什么。我说,何杏。她说,她是我兄弟媳妇,也是我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最后那半句的时候眼睛看着我,看得很直,我没接。她把纸箱另一头拎起来,让我抬近的一头,两个人抬着往车那边走。她的凉鞋踩在水泥地上,脚掌宽,脚后跟落地重,走一步响一步。上车时她把鞋脱在踏板上,两只脚踩在脚垫上,脚趾头张开抓住绒面。我说,鞋穿上。她说,坐你的车不用穿。

        回馆的路上她把纸箱放在后座,自己坐副驾驶,安全带没扣。她说,矿上那几个人来过。我说,来过两个。她说,姓吴的来过我家一趟,在楼下没上来。我说,他知道你住哪儿。她说,他不知道,是我告诉他的。她说,他要说赔偿的数,我说你上楼说,我不下去接。她说,他不敢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她十七岁进矿上的家属院,罗广德是她兄弟,何杏是从外乡嫁进来的。她说,新媳妇进门第三天,家里没人,她在厨房洗碗,我从后头抱住她。小陈,你猜她喊没喊。我说,没猜。她说,她没喊,她把水龙头开着,水冲了一晚上。她说,后来我嫁到省城,离了,我兄弟病了我又回来。她说,我回来不是给他奔丧,我是给她回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这话时手搭在膝盖上,手指头一根一根地动,像在数什么。她说,他死前半个月,夜里三点给我打电话,说芳啊,我腰不行了。她说,我说你去歇一天。他说,歇一天扣一天。她说,我说你去找小陈的车,让他拉你去县医院。她说,他说小陈的车是拉死人的,我坐一回算一回。她说,他到底坐了一回,坐的是后半夜那一趟。

        到馆里我把花圈架子从后座搬下来,她跟着下车,先把鞋穿上才落地。老顾在院子里,看见她,把手电往腰后一插,说,回来了。她说,回来了,馆长。她说,花圈我订了四个,两个送灵堂,两个先搁侧屋。老顾说,搁侧屋。他说,小陈,把侧屋的灯打开,把长凳腾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灵堂里两盏白炽灯,棺材脚朝门。她把红毛衣脱了,搭在手臂上,里头是一件灰的秋衣,领口高。她走到棺材前,从供桌上摸三炷香,在烛上点着,插进香炉,然后跪下去,膝盖磕在水泥地上,磕了三下。她跪着没起来,伸手把棺材脚那头的一角白布抚平,抚了两遍。她开口说话,声音低,说的什么我听不清,只听见她叫了两声广德,第二声比第一声短。

        何杏是从锅炉房过来的,手里端着一盆水,抹布搭在肩上。她走到灵堂门口,盆里的水晃了一下,她没往里走。芳站起来,转过身,两个人隔着半间厅对视。芳说,杏。何杏把盆放在地上,说,姐。她叫的是姐,声音很轻。芳走过去,伸手把她肩上的抹布拿下来,搭在自己手臂上,说,这儿不用你管,你去把侧屋的凳子擦干净。何杏低头,说,好。她弯腰端起盆,走了,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,那一眼很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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