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棠转身去调。她的手比凌晨时更稳了，但心跳比凌晨时更快。白桃乌龙、鲜奶、三滴柳橙汁、半匙蜂蜜、冰块、摇十二下。她倒进玻璃杯，插上吸管，放在他面前。杯膜上是那只坐在渡轮栏杆上的猫，旁边写着「半糖心事」。
陆凛序拿起杯子，喝了一口。
他没有马上说话。他把杯子放下，看着杯壁上的水雾，然後又喝了一口。第二口比第一口慢，像是在拆解什麽。阮棠站在吧台後面，双手无意识地绞着抹布，觉得自己像在等成绩单。
「白桃乌龙，冷萃的。」陆凛序开口，语气像是在读一张结构图，「鲜奶三分之一。柳橙汁——」他又喝了一口，「三滴。用滴管滴的。」
阮棠愣住了。
「蜂蜜半匙，」他继续说，声音很平，但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，「没有搅散，沉在杯底。冰块正常，摇十二下。」
阮棠的脸红了。红得彻彻底底，从耳朵到脖子，像她锅里正在炒的黑糖。她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陆凛序放下杯子。他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一种她形容不出的东西，温柔的、确认的、像那晚渡轮上他低头看她时的表情。
「柑橘香气，」他的声音低了一些，「是柳橙。但你用的不是新鲜柳橙，是盐埕市场那间老摊的柳橙汁，因为那个摊子的柳橙是从旗津来的，有一种特别的——」
「海风味。」阮棠接了他的话，声音有点抖。
陆凛序点头。他拿起杯子，把最後一口喝完。杯底的蜂蜜已经完全融化了，甜味在嘴里慢慢散开，像是某种终於被说出来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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