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喇叭举到嘴边,一喊,喇叭里出来一声闷响,震得他手心发麻。他连喊了三声袜子,越喊越顺,喊到第五声,摊前围了两个人,蹲下去拿袜子看价钱。
何小满在旁边收钱,不说话,手指头一伸,人家就扫码。她收得熟练,皮筋一扎,袜子往袋子里一塞,递出去,脚在蓝布后头把找零的盒子往里踢。
陈默:三块一双,五块三双。
围着的两个人挑了三双,他收了五块,找零找错一次,何小满伸手把那张十块从他手里抽走,抽得又快又狠,指甲刮过他掌心,刮出一道白印。
何小满:你连钱都数不清。
陈默:我没数错,是他先给的二十。
何小满:他给的二十你找三十?
陈默不说话了,把喇叭举到嘴边接着喊。
喊到九点,袜子卖出去小半摞,数据线卖出去六根。何小满的嗓子早就哑了,她不喊,她只收钱,收得手指头发白。有个老太太蹲在那儿挑了七双,挑完问能不能十块全拿走,何小满说不行,老太太说你这丫头嘴硬,何小满说嘴硬卖得贵。
老太太最后买了五双,走的时候回头骂了一句。何小满冲她背影喊:慢走啊您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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