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因为笑春风吧？」纪凉继续说，「那毒专攻心神，勾起人心底最隐秘的情绪。修无情剑的人中了这毒，就像冰封的湖面被砸了个窟窿，下面的东西全冒出来了。」
「……是。」莫不语承认得很艰难。
「不是坏事。」纪凉打好最後一个结，拍拍手，「无情剑法练到极致，人就真的成了剑，没意思。有点裂痕，反而像个人。」
莲华端来热水，纪凉接过去，亲自给莫不语擦洗脸和手，动作很自然，像是做过无数次。
「师父认识莫少侠？」莲华忍不住问。
「不认识。」纪凉说，「但我认识他师父。」
莫不语猛地抬头：「您认识……家师？」
「冷月剑莫寒山，对吧？」纪凉用布巾擦着手，「二十年前打过交道。那时他刚创出无情剑法雏形，找我治过伤，也是剑伤，比你这还重。」
他回忆道：「那是个冬天，大雪封山。他浑身是血爬到医馆门口，那时我还没这间医馆，住在山里一个破草庐。我救了他，他在我那儿养了三个月伤。每天除了练剑就是发呆，话少得可怜。」
莫不语听得入神。这些事，师父从未提过。
「後来他伤好了，临走前问我：纪大夫，你说，人真的能断绝所有情感吗？」纪凉笑了笑，「我那时年轻，说话直，就回：能啊，死人就能。活着的人，哪怕修什麽无情道，心里总还是有点什麽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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