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淮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光线，身旁空空如也。陆修那一侧的被子被掀开了，早已凉透。他坐起身，黄铜床架发出一声呻吟；他瞥见床头柜上的时钟——五点四十分。
原来是在洗澡。并非因为担心什么。他重新躺下，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，听着管道发出敲击声。随后水声停了，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快而急促的脚步声。
陆修裹着一条浴巾走进来，头发还在滴水，他随手抹去脸上的水汽。
“你醒了，”他说。
“你刚才离开了。”
“我想到个主意。”陆修走到窗边，猛地拉开了窗帘。灰蒙蒙的雨水正顺着玻璃滑落。“这种光线用来开新闻发布会简直糟糕透了，但用在别处倒是不错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陆修转过身，浴巾松松地围在胯骨上。“卡莱尔四个小时后会在希思罗机场降落，然后直接过来。在决定是代理周，还是把他卖了之前，他肯定想先看看那份档案。”
“他会要求见一面。”
“他是想试探我们。”陆修走回床边，发梢上的水珠滴落在被子上。“他是那种老派资本，沈淮。不是伦敦金融圈里那种——他是那种靠实业起家、随后坐享其成的人。他不在乎杠杆，他在乎的是传承。他会想知道，我们到底在构建什么。”
“那我们就告诉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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