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境如同一场没有尽头的浓雾，沉甸甸地压在陆策的胸口。
在梦的最初，天地是明朗澄澈的。
那一年上元灯市，长街如昼。尚是世家白衣少年的裴子衡立在灯火阑珊处，手里提着一盏玲珑八角琉璃灯，眉目清隽明朗，回眸朝他浅浅一笑，唤他：“策哥，你看这灯好看么？”
那是陆策记了一辈子的笑，干净、骄傲，像落在雪地里的月光。
他们曾策马并肩踏过京郊的猎场，曾在破庙里避雨共饮一壶烧喉的烈酒。陆策生来就是一柄出鞘的重剑，却甘愿在那个清贵少年的面前收敛所有锋芒，将一颗粗粝炽热的心毫无保留地捧上去。
可转瞬之间，天穹崩裂，乌云蔽日。
裴家获罪倾覆，血流成河。等陆策拼了命从边关杀回京城时，那个曾惊才绝艳的白衣公子，已经换上了暗红色的内侍袍服，走出了阴森逼仄的蚕室。
他成了残缺之人。
那具原本该挽雕弓、执玉笔的身躯，被硬生生剜去了男人的尊严。昔日温润清朗的少年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权倾朝野、喜怒无常、眼神阴鸷如同恶鬼的东厂督公裴霁。
陆策心疼得几乎滴血。他不在乎裴霁成了什么样，更不在乎裴霁胯下是不是空空如也，他只想守住他，想用自己炽热滚烫的胸膛，去捂热裴霁那颗被蚕室风雪冻得坚硬冰冷的心。
可他无论怎么努力，似乎都失败了。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