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彻塞来的油纸包,像一颗投入Si水潭的石子,在燕衡看似平静的生活底下激起持续的涟漪。白日里他依旧是那个沉默的影子,夜晚却睁着眼,耳听八方。他将那包东西藏在炕底最深处,如同藏起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惊雷。残玉的线索变得渺茫,他只能将那点碎屑贴身收着,偶尔摩挲,像握着一缕抓不住的烟。
风暴的徵兆,b预想中来得更快、更直接。
不过几日後,一个午後,燕衡正在後院井边打水,两个面生的、衣着T面的婆子由揽月轩的管事陪着,径直朝他走来。为首的婆子颧骨高耸,眼神锐利如鹰,上下打量着燕衡,尤其在他额角那道疤上停留了片刻。
「你就是燕衡?」声音平板,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「是。」燕衡放下水桶,垂手站定。
「夫人传你问话,跟我们走一趟吧。」婆子语气不容置疑,说完转身就走,两个粗壮的仆妇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夹住了燕衡。
没有理由,没有罪名,只有「夫人传你问话」。四周g活的下人都停下了动作,屏息看着,眼神里有惊惧,有好奇,也有几分了然——该来的总会来。
燕衡心头一沉,知道那「万一」或许来了。他没有挣扎,甚至没有多问一句,沉默地跟着婆子往前走。指尖悄悄蜷起,触碰到袖口内侧缝着的一小块y物——那是他从沈彻给的碎银里分出的一小角,磨尖了边缘,以备不时之需。炕底的包裹暂时不能动,但绝不能毫无准备地被带走。
他被带到的不是正院,而是侯夫人日常处理家事的偏厅。厅内熏着淡雅的檀香,侯夫人端坐主位,手里捧着一盏热茶,并未立刻看他。下首还坐着一位妆容JiNg致、眉目却透着严厉的妇人,正是柳夫人。两位夫人面前的地上,赫然摆着那盆「失踪」的素心寒兰,只是原本青翠的叶片有些萎蔫,盆边还沾着些许新鲜的泥土。
燕衡被按着跪在冰凉的青砖地上。
「抬起头来。」侯夫人终於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。
燕衡依言抬头,视线落在两位夫人脚前的地面上,姿态恭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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