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瓶在木桌上翻滚的声音,在死寂的出租屋里刺耳得惊人。墨水瞬间在货单上炸开。Julian尴尬地停住动作离开了桌子。
Evelyn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,她保持着那个可笑的,伸手去挡墨水瓶的姿势,盯着那团扩散的黑色,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哈哈。”Evelyn喉咙里溢出了一声短促的、近乎轻盈的笑。她满脑子都是明天这个货单要交付。她没有去看Julian愧疚的表情,而是像梦游一样,机械地抓起厚厚的吸墨纸,死死按在那团洇开的蓝黑色污渍上。墨水像贪婪的毒蛇,顺着吸墨纸的纤维爬上她的指缝。
“哈哈。”
当她揭开吸墨纸,确认那串关键的进口关税数字已经彻底化成一团模糊的暗影后,她又笑了一声。她把那张报废的、湿漉漉的黑纸揉成一团扔在一边,没有看桌子,而是盯着Julian还在往下滴水的HarrisTweed袖口。
只要他还在冒水,她的桌子、她的地毯、她的生活就没法收场。
这个大麻烦必须要赶紧剥干净。
她走过去推开他那双僵硬的手,指尖带着干掉的墨水渍,开始解他的扣子。
扣子一颗颗被解开。Julian原本觉得愧疚与自卑。他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搞不定这文明世界的书桌。但是他逐渐无法忍受这死一样的沉默。“Evelyn……你解扣子的动作利索得像个杀猪匠……看来这几年你没少在脑子里肢解我。”
Evelyn没有接梗。她给Julian脱光了上半身,她意识到Julian这几个月可能去了爱尔兰的最前线。但是那些货单明天一早要交付,压力真的很大。她努力忽略掉因为看到Julian瘦了很多的身体,锁骨下方密密麻麻的青黑色火药点,和右胸侧那道横跨了三根肋骨的、扭曲的浅粉色长疤而产生的情绪,继续机械地尝试去解他膝盖以下湿透的马裤和绑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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