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澄也确实没看她。他端着酒盏,靠在凭几上,目光偶尔扫过席间。掠过她所在的方向时,既不刻意回避,也不刻意停留——就像掠过一件已被他搁置的旧物。
高澄持杯缓饮,神sE淡淡。这里是晋yAn。母妃在上,由不得他当庭放肆。
高湛隔着半座宴厅望着高洋。像在看一块被捏坏又弃置的泥坯,偏突兀的摆在这满堂华彩中。
他的目光没有怜悯嘲弄,只有审视。他知道这块泥坯里藏着什么,只是旁人都嫌它丑,没人愿意深挖。
乐伎轻拢慢捻,琵琶乐声铺荡,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覆上整座殿宇。席间觥筹交错,衣香鬓影。
高澄将酒盏搁回案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他抬起眼,目光从席间缓缓扫过,唇角微扬。
“今日中秋家宴,诸位不必拘礼。公事留在朝堂上,今夜只喝酒,不议政。”
席间静了一息。随即响起稀稀落落的附和。那些勋贵的笑声重新飘开来,却b方才更薄了,像冬末一踩就碎的冰。
席间酒过三巡,气氛松泛了些。几个跟随高欢多年的老勋贵端着酒盏,忽然说起陈年旧事。
“独孤如愿,这人你们还记得吧?当年在洛yAn,那也是数得上号的人物。”
“记得,怎不记得。皇g0ng禁军统领,武卫将军——长得太扎眼,过目不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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