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青松心神已乱,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,抬手用力在额角上按了按,好让杂乱的思绪镇定下来,他盯着那点跳跃的火光,长叹一声,“父亲这么做看似是为了挽霜好,实际上未免过于残忍,无论是对于念念,对于我,还是对于挽霜。”
一个是亲生骨血,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妹妹,一个是从小养在身边,当做nV儿悉心养育了十多年的孩子。江念虽然只是慕望秋领回来的养nV,但慕青松和秦依一直以来都把她当作亲生nV儿对待,给她的吃穿用度与烨儿辰儿没有任何差别,如今一定要他选择一个舍弃另一个,不管怎么选,结果他都承担不起。
景玉珑久久不言,只是负着手看向窗外,一袭白衣半边都是血sE,染血的银白发梢被风吹起来,迎着冷冽的风像一抹随时会化去的雪。
屋外月影深深,浓重的暗sE就像为庭院的光景泼上了一层墨,树叶随风飘落,偶尔传来藏在石头底下的虫鸣,景玉珑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一成不变的景sE,思绪却飘得很远,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,江念坐在离他不远的位置,喝酒喝累了,托着腮望着大殿中间热闹歌舞的模样。
周围觥筹交错,到处都是谈话声和喝彩声,明亮的烛光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温暖的金sE,然而她的样子看起来却很孤寂,哪怕周围有很多往她身上投来的惊YAn目光,她依然只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,她的世界仿佛永远只有她自己一个人。
当时跟慕挽霜说完话,抬头时无意之间瞥见的这一幕,留给景玉珑的就是这样一种感觉。
而到了今天,这样的感觉又出现了。
本来以为被慕望秋带回了灵龙宗,意味着从今往后有了一个可以让她安定下来、不必再到处流浪遭人白眼的家,结果人家对她的好也只是另有所图,想要的还是她的命。
这种做法,跟把她当成为慕挽霜准备的替Si鬼有什么区别?
就算当初慕望秋疼Ai孙nV心切,但他这一步走得实在太残忍,他自己两手一拍跑去山水之间做他的闲云野鹤,却把这样一个困难的抉择留给了晚辈,就算知道有江念的存在可以救慕挽霜的X命,但谁又能狠得下这个心?无论是慕挽霜本人,慕青松——亦或是他。
知道能救慕挽霜的办法之后,慕青松的神情也没有b知道之前更加轻松,他鲜有这么六神无主的时候,只是在心里不断地想,当初父亲与其把念念带回来,留下今日这么一个折磨人的难题,还不如最早的时候就不要走出那一步,万事顺其自然就好。
如果真的让江念为慕挽霜“换命”,且不说慕挽霜醒来之后知道事情的真相能不能承受得住,按照逍遥子的说法,江念就算当时不Si,日后也得成为一个废人,可要是不换,难道要他这个做哥哥的眼睁睁看着慕挽霜日夜遭受寒毒的折磨、最后痛苦地Si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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