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一旦清闲下来,想的就会越来越多,有时玄空不禁在想,如果说薄扬、苏念喜欢的是自己原来的气魄与武功,那自己究竟喜欢她们什麽?仅仅就是容貌吗?难道说所谓情Ai都是这般禁不起揣摩吗?他x中没有答案。
慢慢的,他也明白了一个人,终於懂了为何师父灵痴穷尽一生来参研佛法,那对於无相无我的追求,实是对众生平等的绝对渴望。一旦达到无分别之境,便再无强弱、富穷、美丑之分,无我相无人相。换句话说,所谓情Ai,不过是对相的执着。
然而,他虽懂了,却不愿投身於这场空妄之中。无相无我,那与一块石头有何分别?上天既赋予人与动物思维与行动,那便决定,人与动物与石头确有不同,一味忽略客观不同,求得JiNg神上的一致,那仍是虚妄。
第四日,小院中已是金尽裘敝。几日里,玄空将稍稍值钱的东西都当了,现在已是身无分文,饥饿使他不得不走上街头觅食。
时年,旱灾蝗灾齐至,使得颗粒无收,不少农民为得生计,远走他乡。朝廷为防范民变,就在各地发下赈灾粮。孟州城外正巧有一处救济灾民的粥坊,有上千人在此等候。玄空一瘸一拐走出城外,混进了人群。他此时衣衫褴褛、身形佝偻,灰头土脸,更有半身的残疾,在灾民当中也是最凄惨的那一个。
中午时分,不知是谁喊了一声,发粥了!紧接着上千灾民一拥而上,场面异常混乱。玄空身有残疾,行走不便,登时被人撞翻在地。又有几人从他背後踩了过去,若不是他身子还有几分底子,这几脚就送去了他的X命。
玄空趴在地上,忽见前方滚过来半个脏兮兮的馒头,想是旁人争抢之时,不小心撕扯开来,掉落到地上。玄空落魄至此,早已顾不得乾净与否,不吃便是Si路一条。他一把攥住馒头,放在了自己怀中,挣扎着爬出了人群。
他缓缓走到了城墙下,掏出馒头刚要啃食,却发现狗洞中钻出了一个脏兮兮的小孩,正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。
玄空心中仍存善念,暗道:“我都这幅模样,多活一天也是无用,不如将这馒头给他,说不定这小孩能捱过此次灾荒。”遂擦了擦馒头,递了过去,凄然笑道:“脏兮兮的馒头,给脏兮兮的小孩。你躲在没人地方再吃。”
小孩接过馒头,一声不吭钻回了狗洞。玄空强忍饥饿,又走回到他的小院之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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