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可以走。他甚至可以退回巷子里，凝聚几息，把那扇只属於他的门推开，回到那片有雨、有草、有人在坡下等他的地方去。
可他一走，那老头就输了。在所有人眼里，那个外地人替他说了一句话，然後跑了——老头的理，会被他这一跑抽掉最後一根。
老头在旁边小声说：「後生，你别……」程衍站到胜负之域里去了。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麽动的。一股力量从左肋撞进来，那种撞法不像被打，像被一辆车顶到。他整个人离了地，视野翻了半圈，重重落回尘土里，滚了两滚，撞停在一块石阶上。
耳朵在鸣。左边半个身子完全没有知觉。嘴里有一股铁锈味。这具素体，连血的味道都模拟得很认真。没有第二拳。因为在他倒下去的那一瞬间，这桩事就已经判完了。年轻人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，转身跟老头要了赔的钱，老头抖着手数给他。
人群散了。有人从他身边走过去，很平常地说了三个字：
「外地人。」
那语气里没有恶意。有的是一点怜悯，对一个不懂规矩、又不长眼的人的那种怜悯。程衍趴在地上，过了很久才撑起半个身子。尘土沾了他满脸，他抬手去抹，抹了两下才想起来自己这只手也是别人的。
那个卖药草的老头走过来，蹲下去，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跟刚才那些从他身边走过去的人都不一样——那些人看的是一个不长眼的外地人，老头看的是一个被打了的人。
「你不是这里的人。」
「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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