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动了动干枯的嘴唇，想要抽回手，可指尖刚微微蜷缩，榻边的人便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猛地抬起头来！
四目相对。
裴霁的眼睛肿得厉害，眼眶下一片青黑，原本殷红的唇瓣惨白干裂，整个人憔悴得不成人形。在看到陆策睁开双眼的瞬间，裴霁那双向来阴鸷的眸子里，骤然爆发出近乎疯魔的喜色，可紧接着，那喜色又被巨大的恐慌与无措死死掐灭。
“策哥……你醒了？你……你觉得怎么样？口渴不渴？头还疼吗？”
裴霁慌乱地语无伦次，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陆策的额头。
然而，就在裴霁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陆策面颊的刹那，陆策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、剧烈地向后瑟缩了一下！
虽然只有短短一寸，虽然陆策很快克制住了自己，但那极度惊恐下的肌肉战栗，和眼底一闪而过的戒备与防御，却像是一柄重锤，狠狠砸在了裴霁的心脏上。
裴霁伸在半空中的手硬生生僵住了。
指尖微颤，随后颓然垂落。
“对不起……我不碰你，你别怕，别缩回去……”裴霁的声音哑得几乎辨不出原本的音色，带着一种卑微到了骨子里的哭腔。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，拉开距离，生怕自己再惊扰到榻上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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