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是没点认识的人可真难办成事呀。”姜兮月趴在案上轻轻打了个哈欠,她看陆缱审阅着稿件一副心无旁骛的样子,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,“你说是吧阿缱。”
陆缱将稿纸翻了一页,头也不抬地回道:“能用众力,则无敌于天下矣,能用众智,则无畏于圣人矣。”
姜兮月皱皱鼻子哼声道:“又在拽些文绉绉的东西。”
陆缱这才从纸上抬起眼睛,看着姜兮月似笑非笑:“我们开文社的人这般说话不是应有之义么,反倒是你,”她敲敲堆在姜兮月身前的一摞稿子,“自己说着要帮我一齐看稿,你倒说说,如今共看了几篇?”
姜兮月心虚地缩回视线,心道我那还不是为了寻个借口来看你,讨厌鬼阿缱,整日审起稿子就没个完,也不知道多陪陪自己。
陆缱本就没指望姜兮月顶事过,如今文社将将起步,百废待兴,因着余老太君与太后的撑腰,头期文刊顺利发行,也算是在金陵城一战成名,街坊里本在观望的人家也纷纷开始将女儿送来习字读文。
陆萱原先对于担任文社书长一职颇为犹豫,然而迎着一众懵懂女童小心翼翼却又期盼的目光,那一瞬间陆萱的心蓦地坚定下来,她在女孩中看到秋儿喜欢的那个买栀子花的小姑娘,小姑娘冲着她扬起一抹羞涩内敛的笑,陆萱也回以一笑,这些孩子们,她会将她们教导为一株株兰,一颗颗松,让她们兰秋香风远,松寒不改容。
这些话陆萱后来悄悄讲给了陆缱听,陆缱甚是欣慰,恭喜姐姐找到了自己的道,可惜转头她自己就被投来的文稿给淹没了,余老太君那篇战事点评名声大噪,京中女子心慕之,许多人就背着家里偷偷拟了笔名将稿递来,自然里面是良莠不齐的,甚至还有借投稿之名劝诫女子淑良恭谨,安于室内的,陆缱充分怀疑这应当是哪个男子在进行反串,当真是古往今来毫无新鲜。
因着常宝珠还有自己的《双姝传奇》要连载,审稿之事大多都压在了陆缱身上,姜兮月这个帮不上忙还爱添乱的在近些日子自然就显得不大受待见,昨日她又是傍晚时分跑去陆家缠歪着陆缱求欢,让看了一天稿子看得脑袋涨疼的陆缱赶了出去,这草包一计不成干脆又生一计,今日竟大喇喇地跑到文社说是要一齐审稿,真是要将人大牙给笑掉去。
瞧着姜兮月心虚地不敢抬头,陆缱哼了哼,到底懒得与她计较,重又看回手中稿子,这稿却是首词赋,写的看似是江边春景绿水,然而用词浓酽暧昧,下笔风流旖旎,陆缱总觉这投稿的人在借机开黄腔,她瞥了眼落笔处的署名——仙卦子,莫名觉出一股怪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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