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修攥紧了手。“那就把门框烧了。”
衣柜烧得更快——木料更老、更干燥，火势从书桌蔓延到那些几十年前留下的衣物上。那是一套八十年代的西装，有着宽大的翻领和垫肩；还有一件米色女式大衣，领口的皮毛一触即燃，冒出烟雾，转眼化作灰烬。沈淮注视着这一切付之一炬。
“还有床。”他说。
他们将床垫从床架上拖下来，把黄铜床头板靠在墙上；陆修点燃了堆在床尾的床单。聚酯纤维织物燃烧时发出嘶嘶的化学声，烟雾变得浓黑。沈淮向窗边退去，一把推开窗户，让清晨的空气灌了进来。
“把通往走廊的门也打开吧，”他说，“好通风。”
陆修动作很快。门被彻底推开，穿堂风将烟雾卷向走廊，那黑色的烟雾如同一条舌头，舔舐着墙纸。火势已蔓延至床头板，黄铜被熏得漆黑，表面的漆层也起泡剥落。
沈淮站在敞开的门口，静静注视着。这间屋子，他儿时曾在此度过无数个夜晚，目光追随着路灯投射在天花板上的光影，想象着那尚未开启的人生。在这间屋子里，他曾在书桌上刻下过一个陌生人的名字——因为那时的孤独实在难以忍受，而支撑他熬下去的，唯有那份终将逃离的笃定。
“在遇见你之前，我就已经爱上你了。”
陆修从火光前转过身。橘金色的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庞，他的双眸深邃而湿润。
“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，”沈淮继续说道。“我不知道那是因为绝望、本能，还是因为某个我尚未听闻的名字。但我还是在书桌上刻下了‘L.X.’，因为我需要一个离开的理由。于是我离开了。二十年后，当我走进一间会议室，你正站在窗边眺望外面的景色。”他的声音哽咽了，“那一刻，我就明白了。见到你的瞬间，我就全明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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